第80章 山间苦旅,意外之获-《男人之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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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停下,蹲下身,拨开一片厚厚的腐叶,露出几株不起眼的、叶片呈锯齿状的小草。
“认得吗?”
林涛仔细辨认,摇摇头。
“这叫‘山薄荷’,清热。单独用,劲大,伤人胃气。但和一点晒干的橘皮一起,用山泉水滚三滚,夏天喝了,解暑生津,还不伤身。”老人掐下两片嫩叶,递给林涛,“闻闻。”
林涛接过,一股清冽中带着一丝辛辣的香气钻入鼻腔,顿时觉得头脑清醒不少。
“那如果和姜一起呢?”
老人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你也懂点?和姜?那是治初起风寒的土法子。但姜要用老姜,带皮拍碎,山薄荷只要叶子尖,水滚即喝,不能久煮。久了,薄荷的辛散力就过了,反而闭住邪气。”
这便是中医“药食同源”理论在山民生活中的具体实践,是千百年来与自然共处、与疾病抗争积累下的生存智慧。
林涛赶紧让小杨记录,自己则用心记下每一种植物的形态、生长环境、采摘要点和配伍禁忌。
整整一个下午,他们跟着龙阿公在山林中穿梭。
老人如数家珍般指出各种可食可药的植物,讲述它们的特性、用途,有时还会考较林涛一二。
林涛结合沈师傅笔记中对食材“性味归经”的模糊记载和现代营养学知识,竟也能与老人讨论几句,虽然浅显,却让老人对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。
“你这个人,肚子里有点货,不是纯来猎奇的。”日落西山,满载而归时,龙阿公评价道。
回到木楼,老人没有立刻处理药材,而是升起火塘,用一个黝黑的陶罐,煮起了水。
水是从屋后岩缝引来的山泉。
他取出下午采的几样新鲜草药,又从一个陶瓮里抓了一把暗红色的、形似木耳的干菌(后来得知是特产的“血耳”),一起放入罐中。
没有放任何调料。
“这是‘山气茶’,”老人说,“走了一天山路,喝了,驱驱湿气,安安神。”
陶罐里的水渐渐变成琥珀色,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草木清香和一丝矿物气息的复杂味道。
老人给每人倒了一碗。
茶汤入口,初时微苦,随即化为一种深沉的甘润,顺着喉咙滑下,一股暖意从胃部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,下午跋涉的疲惫和山间的阴冷湿气,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不少。
这味道谈不上“好喝”,却让人感到一种被自然深深抚慰的妥帖。
“好茶。”林涛由衷赞叹,“阿公,这茶方……”
“这方子,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,寨子里老人都知道一点,但用料、火候,各人不同。”龙阿公慢慢喝着茶,火光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,“你们想记,就记吧。不过记了也没用。这山里的东西,离了这山,这水,这火,味道就变了,性也差了。就像你们城里人,离了那个闹哄哄的城,是不是也浑身不自在?”
这话意有所指,林涛默然。
的确,很多地域性的饮食文化,与其特定的风土、物产、生活方式密不可分,强行剥离移植,往往徒具其形,失了其魂。
他们的“薪火计划”,或许更大的意义在于“理解”和“尊重”这种独特性,而不是简单地“复制”或“推广”。
“我们记下,不是为了照搬到别处去卖,”林涛解释道,“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,在燕子岭,在云雾山,还有这样的智慧,这样的味道存在。也许有一天,有愿意静下心来的人,愿意走进大山的人,能循着这些记录,找到这里,亲口尝一尝这‘山气茶’,听您讲讲这山的故事。这本身,就是它的价值。”
龙阿公听了,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跳动的火苗。
最后,他轻轻叹了口气:“明天……我要做‘百草汤’。那是老法子,一年只做一次,在夏至前后。用的东西多,讲究也多。你们……想看,就早点来吧。不过,只看,不许问,不许插话。”
这无疑是极大的信任与馈赠!林涛大喜,连忙郑重答应。
夜里,他们借宿在寨子另一户人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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